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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蒙红嫂——将爱进行到底
发布时间: 2011-12-07

编者按:八百里沂蒙这片英雄血染的土地上有这样一位红嫂:在革命战争年代里,她为了救四名八路军战士逃出敌人的魔掌,遭受了鬼子、汉奸惨无人道的严刑拷打,忍着撕肝裂胆的疼痛,目睹了亲人惨死在敌人的屠刀下;解放后,她为了赡养烈士的母亲,终生未改嫁;如今已丧失劳动能力、无儿无女、风烛残年的她,虽然生活特别艰难,但始终不肯向政府伸手要一分钱。在山东省平邑县的柏林镇界内,巍巍的蒙山主峰脚下,有个叫汪家坡的村子,村里有一位白发苍苍、驼背的王大娘。她每天黄昏总站在村西头的几座坟前呆呆地出神,然后,弯下腰往坟上添把土,或拔掉坟周围的野草。一年四季,无论刮风、下雨、飘雪,从不间断。这位王大娘原名叫管爱振,是革命烈士王成启的遗媚。她曾当选为平邑县第一、二、三届政协委员,出席过全省模范烈属代表大会,在她那平凡而光辉的人生历程中记载着无数催人泪下、感人肺腑的故事。

严刑拷打,舍生忘死救助子弟兵

194110月,日本鬼子发动了对沂蒙山革命根据地铁壁合围的“大扫荡”,由于敌我力量悬殊,八路军被迫突围或转人地下游击战争。一天晚上,当时只有26岁的王大娘刚给八路军战士送完饭回到家,担任八路军某部排长的丈夫王成启忽然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接着,后面抬进来四名伤员。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对妻子说:“爱振,我们部队最近准备突围,这四名伤员就交给你了。你想办法一定要保护好他们的安全。我现在去掩护王瑞(解放后,曾担任山东省林业厅厅长)同志的妻子归队。”说完便要走,王大娘赶忙喊住他,走到他跟前帮他整了整军帽,深情地瞥了他一眼,嘱咐道:“要小洲”王成启憨憨地笑了笑,便和战友们消失在夜幕中。王大娘压根儿没想到,丈夫这一去竟成了永别。丈夫走后,王大娘把四名伤员悄悄安排到蒙山北侧的一个秘密山洞里。从此,一日三餐偷偷地给他们送饭送药。ro月底的一天中午,王大娘和公公、婆婆正在家里吃午饭,忽听到村子里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不一会儿,十多个荷枪实弹的鬼子兵在几个汉奸的带领下,闯进了王大娘家,问王大娘有没有见到八路军的伤员。一个汉奸走上前去,从兜里掏出一大把洋钱,往王大娘手里边塞边皮笑肉不笑地说:“只要你交出八路,这些洋钱统统地归你。”王大娘连看也没看一眼回答:“我没见过八路,你让我交什么?”日本军官见状大怒,用生硬的中国话说:“八格亚鲁,我的没有打不开的口。来人,给我狠狠地用刑!”一伙鬼子蹿上来,扒掉王大娘的上衣,用皮鞭狠狠地抽,王大娘身上顿时皮开肉绽。王大娘的公公再也看不下去了,抄起扁担,便向日本人砸去。但他的扁担还未落下,便中弹倒在血泊中,婆婆也当场气昏在地。这些惨无人道的家伙见王大娘仍不屈服,便用尖利的竹针扎进了她的十个手指头,殷红的鲜血顺着竹针流了下来,疼如刀绞。她使劲地一咬牙,下唇印出一排深深的血痕,接着,便昏迷过去了。日本军官见从王大娘嘴里确实掏不出什么东西,便气急败坏地走了。当王大娘和婆婆刚刚含痛掩埋了公公没几天,组织上又来人通知:王成启同志在完成任务后回归途中与汉奸刘黑七的部队遭遇,因寡不敌众,光荣牺牲。王大娘的婆婆听到这个消息,简直如晴天霹雳,当场就要撞墙自杀,因为王成启是她惟一的儿子呀!此刻心如刀绞的王大娘跪在婆婆面前,眼泪汪汪地说:“娘呀,您别难过,您就把我当成您亲生女儿吧!我抚养您,给您养老送终……”说完,婆媳俩抱头哭成一团。

拒绝再嫁,呕心沥血赡养烈士母亲

1941年至1975年,整整34年的时间,王大娘以青春热血的代价,洗尽铅华,满头青丝熬成银霜,呕心沥血,像亲生女儿一样,侍奉着烈士的母亲。一家人的悲惨遭遇,深深地刺痛了王大娘婆婆的心,没过几年,只有50岁的婆婆便成了老态龙钟的老岖,精神失常,不能干活。白天,王大娘要到地里劳动;晚上,要为婆婆缝衣做饭。家里有限的细粮,她全给婆婆做着吃,自己则天天用白开水就着咸菜吃地瓜干和用糠做成的窝窝头。望着王大娘日渐消瘦的身影,周围的邻居和婆婆曾无数次苦口婆心地劝她改嫁。王大娘心里想:如果自己改嫁,谁来照顾精神失常的婆婆呀!如果带着婆婆嫁给别人,恐怕婆婆死活也不肯答应的。她权衡再三,还是都拒绝了。万般无奈的婆婆最后只好以死相逼。有一年秋天,在地里干完活的王大娘,手里提着刚刚从河里摸到的一条鱼,兴致勃勃地赶回家,准备给婆婆熬碗汤补补身子。当她推开柴门的时候,一下子怔住了:只见草房的梁上挂着婆婆,头发凌乱,面如土灰,舌头伸得老长。原来婆婆上吊了。王大娘吓慌了,急忙用菜刀砍断绳子,将婆婆放下来,摸了摸婆婆的脉搏,发现还跳动。接着便给婆婆做人工呼吸,又灌了些热汤。过了很长时间,婆婆终于醒了过来。王大娘流着泪问婆婆:“娘呀,您为什么寻短见?难道孩儿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吗?”婆婆吃力地握着王大娘的手,摇了摇头说:“孩子,娘怕耽误了你一生呀!”王大娘边给婆婆梳着凌乱的头发,边告诉婆婆:“如果您再寻短见,那我也不想活了。往后也别再提让我改嫁的事了,孩儿已决心服侍您一辈子。”命运多并。婆婆晚年又得了偏瘫,吃喝拉撒,都在炕上。上边每月发的烈属补贴,根本不够给婆婆抓药吃。为了改善家中生活的困窘,王大娘经常挎着个草筐到山上采松子换点钱来给婆婆治病和补贴家用。1973年夏天的一个中午,王大娘又到蒙山上去采松子。当她采完满满一筐松子准备回家的时候,又看到前面的一棵松树上果实累累,她高兴地放下草筐,便爬到树上去采。正当她把一大把松子采下来往筐里扔的时候,猛然发现手下的树枝上有一个碗口大的马蜂窝,她本想迅速跳下树去,但已经来不及了。受惊的马蜂成群结队地向她扑来,将带有剧毒的尾针在王大娘的脸上、手上和胸口乱蓄一气。王大娘惊叫一声,便从树上摔了下来,额头上、颧骨上鲜血直流,刹那间,手肿得像“气蛤蟆”,脸肿得让人认不出来。她忍着剧痛,一瘸一拐、三步一停、五步一歇地向家中走去,短短的三华里路,她却走到天黑才回到家。这一次,她采的松子仅换了29角钱。她用这笔钱为婆婆买了四个馒头和一挂蚊帐。1975年冬,历经三朝变迁,苦命的婆婆终于走完了漫长的人生旅程。弥留之际,她使劲地握住已是满头银发的王大娘的手,老泪纵横地说:“振儿,娘走的时候还有你送我,你走的时候又有谁送你呢?我、我放心不下呀!”王大娘哭着说:“娘呀,您放心走吧,见了成启告诉他,我这辈子也没为他生个一儿半女的,我、我对不起他……”然后,拿起梳子说:“娘,让儿为您梳、梳最后一次头吧……”婆婆寿终正寝。王大娘在坟前披麻戴孝,长跪不起。

生活再难,也不向政府伸手要钱

婆婆的去世,又在王大娘心灵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尽管从此王大娘减轻了生活的重担,但无情的岁月也将她送进了暮年的门槛。由于昔日过多地透支着生命和婆婆去世的打击,她两耳严重失聪,身体也每况愈下,甚至连锄头都举不起来。尽管民政部门每月发给她的补助已提高到70元钱,但对疾病缠身、无儿无女和已丧失劳动能力的王大娘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许多人见此情景,都纷纷劝王大娘向政府要些钱来维持生活,但都被王大娘坚决拒绝了。她老人家语重心长地说:“我老了,不能为国家出力就已经很不安了,怎么能给政府添麻烦,躺在功劳簿上向国家伸手要钱呢?我不能在烈士的脸上抹灰,不能给成启丢脸。”在场的人听了这番话,无不感动得泪如泉涌。面对生活的困境,王大娘咬紧牙关,靠放几只羊来维持生活。1996年夏天的一个上午,天气异常闷热,太阳晒得人喘不过气来。王大娘又像往常一样赶着几只山羊在山坡上喂草,忽然山西边涌上来大片大片的乌云。六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不一会儿,乌云翻滚,霹雳交加,瓢泼大雨倾泻而下。可怜的王大娘赶着她那几只山羊,迈着“三寸金莲”,在泥泞的山路上踉踉跄跄地向家里奔去。肆虐的狂风卷着她那单薄的衣衫,无情的苦雨打得她睁不开眼睛。当她走到一个小陡坡时,忽然脚下一滑,一个翅起摔倒在地上,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便失去了知觉。走在头里的那两只山羊仿佛像通人性似的停了下来,用舌尖舔着王大娘那张满脸皱纹、饱经沧桑的脸,围着王大娘“徉样”地叫着,久久舍不得离开……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铺陌生的炕上,旁边坐着本村的村民王富水和金永花夫妇。夫妇俩告诉王大娘,她已经昏迷三天了,刚打完针才醒来的。王大娘听完后感动得直掉泪。从此,夫妻两个便担当起了义务照顾王大娘的重任,从19967月至今,他们从来都没有让王大娘离开过自己的家,帮老人洗衣服、梳头、剪指甲,为老人做饭喂药,替老人端屎倒尿,像对待亲生母亲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王大娘。烈士遗婿王大娘生活的艰难,引起了当地党委、政府的高度重视,许多上级领导都专程前来探望。柏林镇党委、政府等有关部门的领导表示,一定要照顾好这位为革命作出突出贡献的沂蒙红嫂,给这位革命的老妈妈一个幸福美满的晚年